拿到第九处的顾问费之后,苏昭给自己置办了一件大件:一把竹躺椅。二手的,在古玩街花五十块买的,竹子被人躺了十几年,磨得油光发亮。她把躺椅扛上楼顶,摆在晾衣绳和水箱中间,从此楼顶就成了她的地盘。
白天她躺在躺椅上晒太阳。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她半眯着眼,一边晒,一边慢慢吸纳日精。阳气入体,和经脉里的雷灵力撞在一起,噼啪作响,像是在身体里放着一串很小很小的鞭炮。晒够了,她就翻个身,看楼下巷子里的人来人往:卖豆腐的三轮车,放学追打的小孩,在门口择菜聊天的老太太。
夜里她也在楼顶。月华和日精不同,清清冷冷的,像一层薄霜落在身上,最适合淬炼神魂。她盘坐在躺椅上,神魂在识海里缓缓吐纳,紫霄雷火蜷在神魂心口,也跟着一明一灭,像是在打一个很长的盹。
筑基初期,稳了。
周末,许悦拎着两大袋菜上门,说要来庆祝自己上班满一个月。两个人把电磁炉搬上楼顶,支起一口锅,涮羊肉,涮毛肚,涮一大盘手切的黄喉。锅里的红油翻滚,热气腾腾地往天上冒,飘进城中村的夜色里。
许悦喝了半罐啤酒,脸就红了,话也多了起来,说档案室的日子比她想的有意思多了,那些老档案一本比一本稀奇,民国时候的、解放初的,什么都有。
“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,”她压低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,“档案室最里面,有一间上了锁的屋子,钥匙只有周处有。他每天下午三点都会进去,待一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。”
苏昭夹起一片毛肚,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:“你问过他?”
“我哪敢问。”许悦捧着啤酒罐,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,“不过周处人真好,我第一天上班,他请我吃了食堂的红烧肉,还说这个岗位空了好些年,总算等来一个细心的人。”
那天夜里,城中村的楼顶上,两个姑娘吃到十一点,锅底都烧干了。
许悦喝多了,靠在躺椅上,指着天上的月亮,说起了大学时候的事:说她第一次见苏昭,是在开学报到那天,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,拖着一个轮子坏了的行李箱,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下午,不敢找人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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