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好写?"佟湘玉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"秀才,你告诉我,什么叫不好写。你拿公家的银子,干了件不好写的事。"
"不是干了,"吕秀才纠正,"是买了。"
"买了什么。"
吕秀才不说话。
"买了什么?"
"……物件。"
"什么物件,值一百八十两。"
吕秀才站起来,走到墙边那口箱子跟前。这口箱子佟湘玉认得,账房的旧箱子,装废账本的,秀才说废账本不能乱扔,纸上写了字就有圣人的气,得收着。箱子平时上着锁,钥匙挂在他腰上,从来不离身。今天钥匙在他腰上,他把锁开了,掀盖,里头不是废账本。
一箱东西,码得整整齐齐。
最上头是一双手套。牛皮的,做工极好,皮子软得跟活的一样,手套做得又长又厚,五指缝得严实,指头那一截里头还衬了一层东西,看着就费工。手套底下一层是麻油,小坛的,一坛一坛码了六坛,坛口封得严实。再底下是软布,一匹一匹,裁成巴掌宽,边上还锁了线。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,册子封面没写字。
佟湘玉看着这箱东西,看了大概有十个数,没看懂。她这个人算账快,可算账快的人有一样不好,遇到账本以外的东西,脑子转得比常人慢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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