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公家用。"
"谁用？"
"谁欠账谁用。"吕秀才说，"你要欠了账，你也用。"
莫小六想了想，觉得这个账自己吃大亏，爬起来躲到郭芙蓉背后去了。
十六日一早备货。
李大嘴把厨房腾出来，腾得他自己都没地方站。五十四道菜他头天夜里就列了单子，列完睡不着，起来把刀磨了半个时辰，磨完又睡，睡了半个时辰又起来把料配了一遍，配完怕忘，一样一样写在纸条上，纸条贴在灶台边上，贴了一灶台。他这个人平时吹牛吹得满店飞，一到真章上就怂，怂得老实，老实得可爱。
"掌柜的，"他一边往骡车上捆东西一边说，"席面我不敢吹。十八道里我有把握的十四道，剩下四道是海参、翅、熊掌、还有那道火焰山，火焰山那个菜我只在梦里做过。"
"梦里做过也算做过。"佟湘玉说，"官宴上谁吃得出真假，吃得出真假的不是吃席的，是做饭的。"
"这话在理。"大嘴放心了，放心完又担心，"那万一知县老爷就是吃得出真假的那个呢？"
"那咱们就说这道菜叫同福火焰山，是咱们店的独门菜，独门菜不跟官宴比，比就是咱们给老爷脸。"
"掌柜的，"白展堂在旁边捆绳子，捆得飞快，"你这张嘴比我的轻功还好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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