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为你。"
白展堂愣住了。
"沧州那一夜。"段三娘的脸从手里抬起来,眼睛红的,"北门外那条巷子,你替东家送完药材,回客栈,巷子里有人追我。追我的是三个赌棍,赌棍要我的刀,我不给,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。你从巷口过来,你出手了,你三下把他们点了,点完你跟我说了一句话。"
"我说了什么。"
"你说:姑娘,夜里走路,刀别抱在怀里,抱在怀里像抱孩子,抱孩子的人挨打。"段三娘一字一字背出来,背得比吕秀才记账还准,"你说完就走,你走了,我在巷子里站了一炷香,站完我回家把刀挂起来了。我挂刀那年十七。"
柴房外头,郭芙蓉的剑在膝盖上滑了一下。吕秀才的笔悬在半空,一滴墨落下来,落在册页上,他没管。
"后来呢。"白展堂的声音哑了。
"后来我打听你。"段三娘说,"盗门里你的名字一传再传,传到最后传成盗圣,盗圣洗手了,洗手了娶了个掌柜的。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个。我师父死了,我没爹没娘没去处,我师兄段七收留我,我跟着他们讨账,讨到你这儿来,我讨的不是你命。"
"你要什么。"
"我要你认一笔账。"段三娘说,"沧州那条巷子,你救了我,我欠你一条命。我师父那笔账我讨了三年,讨到我自己都不信了。我这一路跟着师兄翻墙进来,我手里有刀,我这一刀要是落下去,我这条命就还不清了。白展堂,你告诉我,这笔账怎么清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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