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黑着两盏灯,剩一盏灶房的余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漏出一道黄线。三个蒙面人摸到门口,头一个刚要推门,黄线灭了。
灭了之后,黑暗里有人说话。
"段师傅。"声音很平,"刀抹黑干什么,抹黑了我也看得见。"
段七停住。
黑暗里白展堂站在大堂正当间,站得松松垮垮,一只手背在身后,一只手垂着,垂着的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翘起一个很怪的角度。他这个人跑堂白天跑,夜里跑,跑了一辈子,站在这儿不动的时候比动的时候危险十倍。
"白展堂。"段七的声音又干又硬,"你认得我。"
"认得。你师父段五,沧州人,左手三指能开三道锁,右手能使一把短刀,刀抹黑,怕月亮。"白展堂说,"你跟他一样,刀也抹黑。你们这一门的毛病,一代不改。"
"你害死我师父。"
"我没害。"
"我不听。"段七把刀举起来,"盗门的规矩,讨账不问缘由。白展堂,今夜你把命留下。"
"留下我的命,行。"白展堂说,"段师傅,我劝你一句,今夜月亮亮,你们三个翻进来容易,翻出去难。不是我为难你们,是这条道上今夜有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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