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掌柜的，一夜无事。"
"好。"
"就是后半夜有一桩事。"段七把扁担从肩上放下来，放得很小心，"后半夜三更，街角那条巷子里有人站了半个时辰，站着不动，面朝咱们这门。我出去问，那人跑了，跑的时候掉了一样东西。"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柜台上。是一小包纸包，纸包打开，里头是一撮干辣椒，辣椒是晒干的，晒得红得发黑。
"坐地虎的记号。"段三娘从楼上下来了，下来她站在柜台前看了一眼，"盐行的人留这个，意思是：这事辣，没完。"
"没完就没完。"佟湘玉把那包辣椒拿起来，掂了掂，放回柜上，"记一笔：周年夜受贺一份，干辣椒一撮，存柜，讫。"
"受贺？"段三娘愣了，"这算贺？"
"他半夜来站半个时辰，不敢进门，这就是给你师兄的扁担磕头。"佟湘玉说，"磕头就是贺。贺礼入账，辣椒留着，大嘴炖肉用。"
"我不炖辣的。"大嘴在灶房门口嚷，"坐地虎的辣椒我炖进肉里，肉变味！"
"变味也炖。"佟湘玉说，"变味是变味，浪费是浪费，浪费扣你工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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