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窄小的厨房里，手里牢牢掐着一只玻璃杯，指边起了一圈白雾，她慌乱地涮杯，霜却越起越多。纪守和分不清手上杯上的究竟是汗液还是水渍，只好让流水反复冲过杯壁和皮肤。她总不能端出一杯不干不净的水给白柊喝吧。
她最终也没洗干净手，还是潮湿的，没有办法，她只好扯了两张手纸垫在手下——碎屑总比干了的水痕好接受吧。
电脑的风扇依旧响得让人不安，显示器亮了起来，黑底白字，全是字母。她看不懂这些弯弯曲曲的东西，不知道白柊按了什么按钮，电脑突然进入了开机界面，漫长的转圈等待后，她的电脑奇迹般地开了机，桌面还和她上次关机前一模一样。
白柊适时地接过水杯，离开电脑，“来看看，丢没丢东西？”
纪守和几乎是扑到电脑前，从上往下检查桌面上的图标，她顾不上白柊会不会看到那些恶心人的文件名，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，但准备开文档时还是停手，给自己留了点脸面。
“没丢，冬冬。”纪守和看向在身旁站立的人，她正低着头看垫在键盘下的几张纸。纪守和可太知道那纸上有什么了，难看的字，通篇的爱呀恨呀的。她顿时涨红了脸，用指甲刮过纸的表面，粗糙的纸张被指甲抓破，被挠成细长的纸条。纸条卷曲，窝进她指甲的缝隙，连带着那些爱啊恨啊的。
“怎么扔掉了？”白柊把水杯放在桌面上，掰开纪守和的手，从她手里揪出被揉成一团的稿纸，用指腹轻轻地展开，又用手掌压平那些褶皱，“多可惜啊。”
纪守和不知道白柊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，她是个没文化的人，不明白为什么冬冬会对丢弃这些文盲乱拼出来的、毫无逻辑的字句表达惋惜。
白柊让纪守和关机，再开机，黑色界面再次出现。纪守和手足无措，双手悬在胸前，不知道往哪摆。手上的汗总算散了点，指尖冰凉。
“小和，来。”白柊的手像她的身体，像她的心肠一样柔软，她把手伸到纪守和面前，勾上纪守和的手指，牵着她的手，指引她的指尖按上F1。按下后就进入了纪守和熟悉的开机界面。
“会了吗？”白柊摸了摸纪守和的脑袋，“电池没电了，换一块电池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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