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月初九,清晨。
天光未大亮,清微道观内外却已是一派不同往日的肃穆与隐约的喧嚣。
朱漆大门早早洞开,洒扫得纤尘不染的青石甬道两侧,已有虔诚的信众三三两两聚拢,低声交谈等待着法会的开始。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、油墨和清晨露水混合的独特气息,庄重而微带躁动。
观内深处,一间僻静的客舍房门被轻轻推开,沈寂走了出来。
他今日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,没有一丝不苟剪裁精良,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定制西装,也没有冷硬奢华的配饰。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深灰色棉麻质地的中式立领上衣,同色系的长裤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。
颜色沉闷,款式简单,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朴素,与他平日出现在任何场合的形象都大相径庭。
然而,有些东西是衣服掩盖不住的。
他身形高大挺拔,近一米九的个子将这身朴素衣衫也撑出了料峭的骨架。肩宽背直即使是最普通的布料,也遮不住那长期居于上位,掌控全局所淬炼出的凛然气势。
容貌是无可挑剔的硬朗英气,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,只是那眉眼之间,仿佛天生便镌刻着挥之不去的阴鸷与锐利,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,即便他此刻刻意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,那深潭般的眸底依旧沉淀着令人心悸的沉郁与算计。
这身低调的打扮,非但没有软化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,反而因为去除了华丽外衣的缓冲与修饰,让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强势与冷硬更加突兀地显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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