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涧山的夜黑得像被什么吞了,浓稠得滴不出光,仿佛油漆倒在天上,覆盖了山林的每一寸空气。
风不安地穿过林间,撞击枝干,卷起落叶、腐木与潮湿的霉泥气味,一起灌进骨缝里,像某种带钩的怨灵在舔舐皮肤。
诊所屋檐下那盏昏黄小灯挣扎着闪烁几下,灯泡内困着几只飞虫,被热气逼得发狂,它们扑打在玻璃内壁上,“噗哧、噗哧”的响声像是针脚划过肉皮。
“他是迷涧山的守林人。”村民的声音混着寒意和一种难言的惧意,“叫多里安。”
柳薄言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,木椅上坐着个庞然的影子,夜色像一层兽皮披在他身上,分不清哪是影子哪是他本身。
那是一只雄鹿,或者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兽。
鹿人。
木椅原本就腐得厉害,柳薄言捡回来的时候它脚已经泡得发黑,沾着些软掉的木屑。
但这鹿人却坐得极端笔直,背脊拉得像绷紧的弓弦,仿佛他的重量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他的肩膀宽得不合理,像为战斗而生,他胸前与臂膀上的棕黑布料被撑紧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显出轮廓分明的骨肉线条。
他安静,规矩,规矩得像是某种被束缚的仪式用活物,又美得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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