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官道上有卡子,卡子上有人搜货。"
"搜货搜的是货,不搜人。"佟湘玉把裙子抻平,"我这一路八间房十二个人谁没见过我腰,我腰上绑什么他们不稀奇,外头的人要搜,搜的是车。"
"万一外头的人稀奇呢?"
"外头的人稀奇我的腰,"佟湘玉说,"那是他们不懂规矩。客单头一栏写着什么?已成年。成年人身上有点私货,天经地义。"
车队辰时出的南门。
出南门过十里官道,官道两边是春草没枯尽的旧田,田那头是丘陵,丘陵上有条岔道,岔道通着西山。西山有匪,这事全店都知道,知道归知道,官道走惯了,谁也没真把西山匪当回事。西山匪上一回落草为寇还是三年前,三年前那阵仗闹得商队绕道,绕了半年,后来官府剿了一回,剿完匪没剿净,商队不绕了,商队不绕匪也就不闹了,双方像做买卖一样默契:你走你的道,我蹲我的山,看见装货多的,商量着交点过路钱,交完走人,和气生财。
车队翻过第一道丘陵坡,前头的骡子忽然不肯走了。
骡子站在道当间,四蹄钉在地上,脑袋往后拽,缰绳绷得直,鼻子里喷白气。大嘴鞭子扬了三次,骡子不动,第四次扬下去,骡子往旁边一歪,车轱辘压进道边的草里,车歪了,车上的鸡鸭鹅叫成一片。
丘陵坡上站起来一排人。
一排人里为首的是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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