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上静得很,连鸡鸭都不叫了。一丈红忽然笑了,笑得弯腰,笑完直起腰来骂了一句粗话,骂的是手底下人,骂他们没打听清楚:这店掌柜的是一张嘴。
"两成半。"一丈红说,"不能再少。少了我弟兄们不答应。"
"两成。"佟湘玉说,"外加席上一桌。十八日驿亭寿宴,我给当家留一桌,一桌十八道,座在上座旁边,差役不敢给您摆错。您的人下山吃席,不用蒙脸,不用跑道,坐在桌上吃,吃完抹嘴回山。"
"你一桌席值多少?"
"值三桌席的三分之一。"佟湘玉说,"您抽两成,抽的是车上的货。我给您一桌,给的是桌上的席。货您得扛回山,席您张嘴就吃,哪个划算您算。"
一丈红不说话了。她低头看了看头车,又看了看第二辆车,看完她说:"货单。"
吕秀才抱着货单小跑过来,跑得规规矩矩,到了跟前站定,拱手,把单子递上:"当家请看,一百三十七样,样样有数,价在数后。"
一丈红接了单子,她认字,认得不多,认得够用。她看了半页,把单子递给身边一个手下。那手下是个瘦高个男人,脸上一道疤,接了单子没看,先看佟湘玉,看得很直白。
"当家。"疤脸说,"单子对不上。"
"哪儿对不上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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