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老爷看看门口那尊煞神，又看看自己面前十八道菜，再看看自己身后那面红绸，想了三个数。
"坐。"他对一丈红那边抬了抬手，"既然掌柜的留了桌，就坐。本县今日做寿，不审匪。"
"谢老爷。"一丈红拱手，拱得很大方，"老爷寿比南山。"
"南山不敢当。"知县老爷说，"吃菜。"
那一桌十八道，一丈红五个人吃得风卷残云，吃得比知县老爷那一桌快，比知县老爷那一桌干净。吃到火焰山，火苗腾起来，一丈红伸手进火里捏出一块肉，捏出来吹了吹，吃了，吃完冲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："好火！"
李大嘴在灶房里应了一声，应得又哭又笑。
席散是酉时。赏银二十两，红绸一面，红绸挂在客栈门口，挂得比客单还高。回城的路上两辆骡车走得很慢，骡子累了，人也累了。佟湘玉坐在头车上，靠着车帮，算盘在手里，噼里啪啦地打。
"掌柜的。"吕秀才在第二辆车上喊，"这笔账怎么记？"
"记。"佟湘玉头也不抬，"赏银二十两，入公账。席面本钱一百三十七样，入公账。西山匪借支银票一叠，讫。免过路钱一笔，入公账。一丈红欠席一桌，入公账，往后每年寿宴她来吃，吃多少记多少。"
"她还会来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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