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账,头一笔记在账房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吕秀才被按进褥子里的时候,后背压着床单,床单的皂角味一进鼻子他就闭眼了。佟湘玉跪在他腿边,一只手撑着他胸口,另一只手握着他那只执笔的手,握着手把她自己往下送。送的时候她嘴里数着,数得像念账:

        "一笔。"

        "掌柜的——"吕秀才的手被她握在腰侧,手指头挣了一下,挣不开,"这一笔——学生没学过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"今夜不用学。"佟湘玉往下压,压得他整条胳膊陷进褥子里,"你只管记。"

        白展堂在她身后,白展堂的手从她肩上绕过来,绕过来按住她撑在吕秀才胸口上的那只手,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。他这个人做什么都轻,轻得像跑堂摆碗,摆碗的时候手稳,稳得连呼吸都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"掌柜的。"他压着嗓子,"你先。"

        "我先。"佟湘玉咬着牙,"我先我认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往下坐下去的那一段,吕秀才的手被她握在腰侧,五根手指头被她压得张开,张开的手指头贴着她腰上的软肉,一寸一寸往后走。走到一半她停了,停了三个数,停了三个数她自己往下压了半寸,压那半寸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,吸得整个人绷成一张弓。

        "疼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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