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四十一道!"莫小六又举手,"我吃了六道!"
"你六道记你名下。"吕秀才提笔,"学徒工钱抵账,六道折六两,你倒欠店里五两九。"
"我一年才挣六两饭钱!"
"饭钱是饭钱,账是账。"
"我不吃了!往后我一口都不吃!"
"晚了。"佟湘玉说,"账记了。坐下。第六项,也是末一项。"
她把那叠纸里最底下一张抽出来。抽出来的不是纸,是一本账,账本旧了,边角磨得发亮,封皮上写着四个字:杂项备查。
"这本账,"佟湘玉把它举起来,举得全店都看得见,"里头记着去年冬天到今年秋天,柜上所有的亏空、挪借、垫支、借支。账房那一笔在里头,官道借支在里头,门面折旧在里头,手艺抵账的往来在里头,连大堂地气损耗银零也在里头。一年,一百三十七笔,笔笔平了,笔笔讫了。"
她把账本放回桌上。
"平了讫了的账,搁着是占地方。"她说,"咱们店的规矩,账讫本烧。这本,今天烧,当周年的贺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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